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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每次都想拥抱你

 
     我不知道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这支乐队,又或者说,曾几何时认识过这样一支乐队----呼吸,1988年组建,不知何时解散的“呼吸”。
 
     今天我想写写它,只不过是想写写属于自己的十多年前的那段记忆,旧事,事关《呼吸》。
 
     91还是92年吧,对,就是这么早,那时正值我的小六或是初一,没错儿,那时我还是个小P孩,就象现在我对很多八零后的称谓一样,甚至比他们还要小得更纯粹,更单一。
 
     那时的中国,有港台流行音乐----89年我看了有生以来第一部MTV:伊能静的《十九岁的最后一天》,90年我听见了第一次听就讨厌的《耶利亚女郎》,童安格每天在广播里哼哼唧唧。那时的中国,有出道N久,但刚被国人熟悉没几年的Metallica 、枪花(当时我还根本不认识人家)。那时的中国,还有继西北风劲吹后一片不知所云、难觅出路的靡靡之音----我说的是内地。
 
     我已经完全想不起那时喜欢听什么,听的到底有什么了,只记得家里有一台录音机,貌似买它的初衷是为了我听磁带学英语,可天知道,我的英语磁带后来连一分钟也没有在里面转过。
 
     那天,想不起来是阴还是晴,只能记起来是个下午,91或92年一个放学后的下午,我扎着一条小辫儿在路上走,稀松平常,不过你们知道,我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不平常的事要发生了,对,我听到街边一个磁带店里在用巨大无比的音量放着一首歌,反复放,就这一首歌,我不知道名字,可是,用现在的词儿说,巨好听。真是巨好听。好听到我溜溜儿地走进店里问老板,那是什么歌?
 
     说到这儿,我得为刚才的一段做几个批注:1、磁带店:是我十二、三岁前给所有卖磁带的店起的名儿。那时还不知道有音像店这个名字,叫它们磁带店也名符其实,本来嘛,只有音,哪儿来的像啊?后来的几年,有了放录像带的音像厅,虽然模糊的影像效果和现在没法比,但那才算真正开始有音有像。2、我之所以记得清楚那天是扎一条小辫,而不是两条三条四五六条,是因为我在刚学会自己梳头的前几年里,几乎只有这一个发型:一条辫子,从脑后或高或低拖下来,有时歪有时正,有时绑个辫绳,有时只用个皮筋。悄悄说一句,别笑我笨啊,就连两根辫子,我都是十四岁以后才会梳的。
 
     好吧,批注完了,我继续说那天的事儿。刚才说到我走进店里问老板,门口放的是什么歌?十一二岁的我只有一米四几,那老板根本不想理我,我记得人家就说了句,“墙上贴着海报呐”,于是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呈60度角看过去………那是我第一次和它接触,“呼吸”。
 
     磁带很贵,要十二元一盘。那时的我可没现在的小P孩有钱,十二元对我来说够存一段儿了,我不吃冰棍不吃零食也要半个月到三个星期才能有那么多。于是回家求爸妈,买吧买吧就一次,买完了我一定考好期中试,再加一个月不要零花钱,还不行吗。。。等我用了一个多星期,把妈拉进那家磁带店里。。。。你们知道,戏剧化的事情就发生了----卖、没、了。。。最后我妈,在那儿买了一盘我现在想起来都胃酸的磁带:《粉红色的回忆》,韩宝仪。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呼吸”,后来有了轮回,有了黑豹,有了祖咒和盲眼的罗琦,再后来,还有了二手玫瑰、新裤子、扭曲的机器。当年在海报上第一眼看到的几个长发墨镜的男男女女,已经慢慢地淡出记忆。几天前,在豆瓣首页偶然看到它的乐评,熟悉的海报映衬下,诧异地发现那评论的人和我的经历竟如此相似。十几年后,我第一次知道了那张专辑的名字,原来,它就叫《呼吸》。
 
     立刻下了整张来听。
 
     每首歌都似曾相识。现在看来,那已经不知能不能算是摇滚了,九十年代的声音,每个音符都很用力,每一个发音都吐字清晰。朴素的转折段落,少了华丽的电子配乐,即不哥特也不金属,每句歌词都像是在言志。
 
     它不同于八十年代的嘶喊,那在我看来有点过,一直都怀疑老崔怎么就能把歌唱得那么愤怒那么野?也有别于新世纪的另类极端,孩子们太萎蘼,词里曲里总满溢着尸体的气息。
 
     余华在他的BLOG里说,1988年的某一天,他在双榆树看了一部录像带电影《野草莓》,给予他的感受是:“我终于看到了一部真正的电影。”照此逻辑,我得说,91或92年的某一天,我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店门口听了一首“呼吸”的歌,第一次感受到,这才是摇滚。
 
     整张专辑有十首曲目,第一次完整听,最喜欢的是《只想请你看着我》,后来慢慢更喜欢《回来》。《新世界》最熟悉,一定是在哪里听过。
 
     “呼吸”算是硬摇滚乐队,1988年由高旗和曹钧组建。看到高旗的名字,不禁又想到一件陈年琐碎旧事。 
 
     2003年初,我在广州住,每个星期有两天要早起,为了赶6:30的长途车到佛山上班。从我的家到流花车站要一个钟,于是我4:30起床。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睡着,起床前我总是先打开电视。凌晨4:30,总有同一个台在反反复复地播同一首MV,我只认出高旗,却从没时间留意歌的名字。那年5月,离开了广州,离开了佛山,离开了6:30,那首歌却一直存着。
 
     对于电影,我有轻微的强迫症倾向,看着银幕上熟悉的脸,想不起来演员名字,抑或是拿着DVD封套却报不出那个拗口的导演名,都会令到我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一定要记起来为止。(晕,好象不算轻微了)我喜欢自己的这点小迂,这症状波及音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年夏天,突然中毒一样地想找到那首歌,不找到就一百个不舒服,就象《寻枪》里的台词,怎么办?一个字,找。当然我不会笨到翻遍北京的音像店去买CD----感谢世上还有一种叫下载的东东!于是当了几乎所有高旗和超载的专辑,一首一首听过去。过去了2年多,脑袋里的歌词早已不知去向,但耳朵是个奇妙的器官,听觉就象琥珀,能镌刻下当时所有的回忆,终于还是被我找到,其实也并不难找,它是《依靠》。
 
     现在的我,愿意为子曰买单,不讨厌“视觉系”的东东,在朋友小云同志的推荐下,还听听顶马的《蒂米重访零陵路93号》,但这些对我耳朵的冲击力却远远不及《呼吸》。小崔有过一句话,(是他说的吧?)“现在你让我看三级片,看日本AV女优,都对我毫无影响,因为早在多少年前,我心里的那块地方就早已被那个手握爆破筒,高喊“向我开炮”的家伙满满占据了。” 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这并不是他的自我标榜。
 
     新一代的摇滚乐队,作品风格意在言志的只占微量。喜欢其中一个叫“单行道”的,知道它,只因为主唱是我的朋友,由于主创人员多是来自两广,他们的粤语歌质素明显高过国语歌一个段位。《猪都笑了》是粤语歌的代表,一首《烟草毒药》是国语歌里我喜欢的。
 
     那天一个同事对我说,我怎么总觉得你那么朋克?其实,有这评价,估计是因为我那幅象是常常游离在工作状态之外的空洞表情和无聊神态。一直有个人还说我很波西米亚,大概同理吧。如果剖析自己,嗯,让我组织一下语言,。。。。中产是我不贪心的理想,一不小心沾染了部分小资的坏习性,愤青是我的精神诉求,这些组合起来,无意中我就沦为了朋克,穿着波西米亚的伪朋克。
 
     现在,我音箱里的《呼吸》听完了,后面是yeah_yeah_yeahs的一首玩闹一样的《turn into》,瞧,风格的转变还是挺快,如果处世的态度也可以和音乐一样,一忽儿认真,一忽儿娱乐,那有多好。。。
 
     不过,我告诉自己,即使你娱乐了全世界,心里也总有些信念或操守,值得坚持。
 
     十几年前我在磁带店的门口听的那首歌,名字是:《每次都想拥抱你》。
 
因为命运曾经告诉你等待
因为孤独夜里你仍拥有你自己
没有理由哭泣别为过去伤心
因为你的梦里还有光明的消息
记得那次分离你已擦去泪迹
为何总是犹犹豫豫地不敢继续
 
每次都想拥抱你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每次都想凝望你别再哭泣
每次都想告诉你别再为过去伤心
越过黎明的静寂总有阳光在等你
 
只是生活已经教会你忍耐
只是在人群里你已忘掉你自己
从此只有微笑不再轻易哭泣
直到你的天空仍然暗淡无际
以为这次见你你会重新站起
为何总是犹犹豫豫地不敢继续 
 
每次都想拥抱你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每次都想凝望你别再哭泣  
每次都想告诉你别再为过去伤心
越过黎明的静寂总有阳光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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